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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率操纵国”是极限施压老招数

◎  《法人》专栏作家 陈思进

美国财政部于当地时间8月5日下午宣布把中国列为汇率操纵国,声明中表示,“在特朗普总统的支持下”,财政部长姆努钦已经认定中国是一个汇率操纵国。就在前一天,人民币兑美元汇率离岸、在岸双双跌“破7”元的心理关口,创下了11年的最大跌幅。

鉴于目前两国的紧张局势,特朗普意在利用这一点来争取更多关税吗?

其实对于人民币汇率下跌,早在两个月前我就在文章里提出:人民币中短期而言,会维持在6.5~7.5(即7的正负偏差10%之内)这一相对合理的区间。与此同时,人民币汇率双向波动、市场预期分化明显,汇率弹性增强。时至今日,我仍坚持这个判断。

也就是说,人民币汇率的浮动有自己的韧性,且是市场规律使然,并非刻意为之。此番特朗普政府把中国定为汇率操纵国,目的在于以“破7”为由头再次施压,说到底仍是贸易摩擦的延续,甚至是某种程度上的升级。

美国的态度很明显:我就和你“杠上了”。但其实是,当美国对他国是否操纵汇率作出认定时,就已经是在反映其自身的保护主义倾向,而且也超越了其自身行使国家主权的范畴。之前在1992-1994年间,美国曾5次将中国认定为汇率操纵国,尽管一直未付诸实际行动,但借此敲打他国的威胁声音始终未断。

时隔25年,美国再次给中国贴上“汇率操纵”的标签,甚至根据单日价格浮动就急匆匆地“降罪”,放在目前的中美关系以及特朗普的行事作风背景下,几乎是可以预料的。先扣上一顶大帽子,再借此增加谈判筹码,这又是特朗普“极限施压”的老招数。

接下来,不排除特朗普政府会进一步升级贸易谈判难度,甚至单方面作出一系列制裁措施,对此,我们既要做好充分准备,也不必过于悲观。

值得注意的是,鉴于美元在国际贸易中的特殊地位,美国对中国“汇率操纵国”的认定,其实也是在向贸易体系中的其他国家施压。

我曾经与前美联储高官有过一次对话,谈到“汇率操纵”的问题,对方表示,在目前的美中关系中,这个名称毫无意义。鉴于目前两国贸易摩擦的紧张局势,特朗普意在利用这一点来争取更多关税。真正的问题在于其他地区对这一认定如何反应,如果他国并未认定的话,美国将陷入孤立。

说到底,汇率只是手段,经济才是目的。从美国的角度看,要给中国泼这盆脏水,也是要以汇率为手段最终干扰国内经济。

借用中国人民银行负责人对此次人民币“破7”的回应,人民币汇率走势,长期取决于基本面。中国作为一个大国,制造业门类齐全,产业体系较为完善,出口部门竞争力强,进口依存度适中,人民币汇率波动对中国国际收支有很强调节作用,外汇市场自身会找到均衡。

对人民币正常的“潮起潮落”,上纲上线地视作“汇率操纵”是“欲加之罪”,也不过是什么问题都政治化路数的重演。

汇率“破7”联想

再来说说汇率“破7”的心理关口,对于财经金融业来说,这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

两个多月前,我在《多方“势力”欲做空人民币,人民币兑美元汇率会破7吗?》一文中写道:“人民币汇率不会长期贬值,中短期而言,会维持在6.5~7.5(即7的正负偏差10%之内)这一相对合理的区间。与此同时,人民币汇率双向波动、市场预期分化明显,汇率弹性增强。”

我仔细梳理了一下近十几年来人民币汇率的波动情况:自2005年7月21日起,中国开始实行浮动汇率制度,人民币兑美元汇率从8.3一路升值到2008年8月的6.8。

随后,由于美国次贷危机引发全球金融市场暴跌,为了稳住人民币汇率,央行采取盯住美元的措施,将人民币汇率稳定在6.8~6.89区间。这是市场对人民币汇率“7”底线的第一次认识。

到了2016年,英国脱欧、美联储加息和特朗普当选等事件,使得美元走强。同年底,美元兑人民币中间价突破6.96关口,接近“7”的心理关口,市场担忧贬值将导致外汇占款减少,进而导致流动性收紧和利率上扬。因为利率持续上行会导致资产价格下跌,尤其是房地产价格,因此部分民众担心人民币贬值,纷纷兑换美元,甚至谋求进行海外资产配置。

然而2017年伊始,外管局特别强调:购汇不得用于境外买房、证券投资、购买人寿保险和投资性返还分红类保险。毕竟,人民币尚不能在资本项目下自由兑换。同时,央行动用1/4的外汇储备打击国际做空势力,将汇率坚守在“7”的关口,进一步确认“7”关口的重要市场心理位。

由此来看,人民币汇率“7”的关口,除了作为近10年来不曾突破的界限,以及央行保汇率的里程碑,也是金融市场情绪的一道重要心理防线。每次汇率逼近“7”的关口,都会引发一波做空人民币的短期流动资金集中出现。

也就是说,一旦人民币“破7”,便会导致市场对人民币未来贬值空间预期放大,使得央行干预汇率难度和成本成倍放大。尤其是当前国际环境不稳定,中国经济进入增速换挡的关键时期,汇率“破7”将给投资者信心造成影响,将会冲垮市场各方对于人民币汇率的心理预期,这是金融业脆弱性决定的。

“7”是汇率决堤口吗

但是,“破7”之后人民币汇率不会一泻千里!

首先,人民币在资本项目之下还不能自由兑换,兑美元的汇率中间价是中国央行决定的。其次,中国具备这样的实力,在于中国拥有全球最多外汇储备,即中国有实力利用经济手段稳定汇率,因为外汇储备是衡量一个国家对汇率掌控能力大小的重要指标之一。

当然,本币汇率最终的决定因素,是经济增量增长的情况和前景。如果一国经济持续滑坡,再多的外汇储备也会被本币持续贬值导致的内外资本外流耗尽。因此,稳定经济是稳定汇率的根本性基础。

至于人民币汇率贬值,是否会对中国经济产生影响。很明显,人民币贬值对股市和楼市都是利空的,却有利于促进出口,能够促进经济增长。但是如果是持续性、不可控的贬值导致资本大规模流出,对经济负面作用则远远大于促进出口的正面影响。

因此,关于人民币汇率走势,我还是维持之前的观点,即人民币不存在大幅贬值的基础,中短期而言,美元兑人民币汇率会维持在6.5~7.5(正负偏差10%之内)这一相对合理的区间。

恰好最近常有网友问我,是否需要换些外汇,特别是有出国计划?在此先回应一下:  

由于每个人情况不同,难以一言以蔽之。其实,我之前也反复提过,除非准备移民、留学、出国旅游和购物等,换些美元等外汇无可厚非,而如果一直在国内生活,换美元等外汇就大可不必了。

最后,借用中国人民银行负责人对此次人民币“破7”的回应作为此文结尾:

人民币汇率走势,长期取决于基本面,短期内市场供求和美元走势也会产生较大影响。市场化的汇率形成机制有利于发挥价格杠杆调节供求平衡作用,在宏观上起到调节经济和国际收支“自动稳定器”功能。中国作为一个大国,制造业门类齐全,产业体系较为完善,出口部门竞争力强,进口依存度适中,人民币汇率波动对中国国际收支有很强调节作用,外汇市场自身会找到均衡。 (编辑 王茜)

编辑:张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