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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桐庐:夫妻神秘坠桥溺亡 追尾事故疑点重重

2018-07-26 05:53:35  来源:法人网  评论:0

2018年1月26日夜晚,在杭州桐庐县西武山大桥发生一起四车追尾的交通事故,第一辆事故车上的黄民忠、叶小珍夫妇给保险公司打完报险电话后,随即在事故现场神秘“消失”——之后第二天、第三天,在西武山大桥下面却先后找到了这对夫妇的遗体。桐庐警方称,黄民忠夫妇的死与交通事故无关,属不慎坠桥溺水死亡;第二辆肇事车司机对处警警察说“看见他们(黄民忠夫妇)向远方走去”;法医专家称尸检报告证明两位死者在溺亡前遭受过物体的猛烈撞击;而死者家属至今还在追问:桐庐警方的结论有何事实依据?

有关肇事司机为什么要说谎?警方为何采信其谎言?黄民忠夫妇到底是如何坠桥溺亡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法制日报社《法人》记者通过大量细致深入的调查,试图揭开有关这对夫妻死亡的重重迷雾。

法制日报社《法人》记者 黄贵耕

“按照桐庐警方的结论——我爸爸妈妈的死与交通事故无关,属于跨越护栏、不慎坠桥溺水,他们这只是推测,有什么事实依据?尸检报告又如何解释?”在听闻父母双亡的噩耗近半年之后,黄萍(化名)谈起那个可怕的夜晚,依然难掩心中的悲愤。

黄萍回忆,1月26日夜,一个雨雪交加的夜晚,冰点以下的气温使大部分公路路面结冰,尤其以大桥路面为甚。位于浙江省桐庐县境内的西武山大桥因为路面积雪结冰,车辆行驶中频繁打滑,当晚即发生一起四车连环相撞,并导致黄民忠、叶小珍夫妇两人双双坠落桥下分水江中溺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下简称桐庐1.26案)。

出乎死者家属意料的是,黄、叶两人的生命“消失”在车辆连环相撞的事故之中——桐庐警方将两人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撇得干干净净。事故中两位死者到底如何坠江落水?至今依然迷雾重重,疑点多多。死者已经离去半年时间。但是,他们的遗体依然静静地躺在桐庐殡仪馆,期待生者揭开他们的死亡真相。

(1.26发生四车连环撞事故的西武山大桥)

桐庐交警处警被指存在误判

“黄民忠车子刮擦了。”深夜突然来电打破了黄民忠家人的平静。据其家属回忆,事故当天晚上十一点左右,他们突然接到交警用死者叶小珍的手机打来的电话。

“两个人怎么样?”家属关切地问。

“人没事,有人看见他们两个人好好的,向远方走去了。”交警肯定地回答说,“他们是酒驾逃逸。”

家属再三解释黄民忠平时不喝酒,并且当晚黄、叶两人是专程开车从淳安县出发到杭州接今年刚上大学的女儿黄萍放寒假回家的。但是,交警既没有听取家属的意见,也没有在事故现场查找当时处于失踪状态的死者。

第二天上午,始终未能联系上父母的女儿黄萍专门向桐庐县公安局报警其父母失踪。岂料,报警电话又转接到昨天晚上给他们打电话的处警警察,该警察继续在电话中带训斥地对黄萍说:“你爸爸是怎么回事?昨晚电话打过去,一开始接得通的,但是他不接,打去摁掉,打去摁掉,后面再打去手机就直接显示关机!要是找到你爸爸,我也要对他进行惩罚,这也是一种逃逸。”

然而,正当桐庐处警交警还在喋喋不休责备黄民忠酒驾逃逸,不接他电话的时候,当天即1月27日上午十时许,黄民忠的尸体浮出水面,被附近群众在西武山大桥下游大约800米处发现。

事实胜于雄辩,1.26案处警交警在现场认为两名死者系酒驾逃逸、两人好好地向远方走去的判断,与实际情况完全不符,并直接导致两名死者因未及时查找而失去可能获救的机会。

尽管当时还有死者叶小珍的尸体尚未找到。但是,据家属反映,桐庐公安局于当天组织的第一次家属通报会上就草率地宣布说,“黄民忠先跳下水,跟着叶小珍落水,与交通事故无关。”

该说法似乎可以通过一条在死者老家淳安县朋友圈流传的微信中得到印证。该微信称:淳安电信黄民忠,千岛湖镇一校老师商小贞(系叶小珍笔误)不幸身亡的情况大致是:前天下午夫妻双双驾车来杭接大学放假的女儿回家,由于下雪高速封道而改走05省道,当车辆行驶至汾水附近的一座桥时,前面发生交通事故,黄民忠夫妻停车等候,这时,这对夫妻鬼使神差地跨越桥栏杆,又走向江边,不幸的事情发生了,黄民忠忽然滑入水中,他老婆顺手去拉老公,因人沉女人力簿无力拿住老公,反而两人都沉入水中而身亡,至今黄的老婆尸体无法找到,一个好端端的家庭突然被扯得粉碎,从此留下那孤独一身的女儿无尽的悲凉。驾车出行,不开快车,择好天气开车!

“该微信虽然未标明具体出处,但是事故发生第二天能如此精准和全面掌握死者家庭和私人信息的,只有桐庐公安局。”家属代表说,“发布该微信就是桐庐警方为撇清两名死者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关,而提前散布的迷雾,故意误导视听。”

家属称,发现黄忠民的尸体之后,桐庐警方仍然怠于对叶小珍的查找,最后还是其家属寻求其他有关部门的帮助,才于事故发生的第三天即1月28日在黄民忠的尸体附近找到浮出水面的叶小珍尸体。

据死者家属反映,女死者叶小珍的手机及随身物品、两人的手包均留在事故车上。按照常理推断,女性若要主动离开和走远,必然会把手机和随身的手包等物品带走,一旦车上发现随身物品和手机都在,应该判断车主不可能会故意走远。但让人疑惑的是,处警交警似乎对此毫无警觉,甚至在拿着女死者的手机给家属打电话时,还是若无其事地人云亦云说“两人好好的向远方走去。”

“当天正好我值班,因为天气原因,事故太多,我也曾出警在事故现场。”接受法制日报《法人》记者采访时,桐庐县公安局李承敏副局长对此解释说,“调查过程我们的交警也是尽责的。”

(杭州桐庐县西武山大桥)

两条人命在事故认定书中何以“蒸发”

据桐公(交)认字[2018]第00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桐庐1.26案撞车过车过程的认定:

第一次碰撞(系单车碰撞,即死者黄民忠驾驶的浙AFL189现代牌小轿车碰撞大桥中央隔离护栏,同车死者叶小珍)时间 1月26日22时07分许;

第二次碰撞(系追尾碰撞,事故车司机庄某某,其驾驶的浙A9XH69小型面包车追尾前一事故车,同车有朱某某,系庄某所办企业女职工),时间22时14分许;

第三次碰撞(系司机聂某驾驶的浙A5QV70五菱商务面包车,车上仅有司机一人),碰撞时间22时15分许;

第四次碰撞(系司机王某驾驶的豫PF3569的重型牵引半挂平板大卡车,车上无乘员。),碰撞时间22时31分许。

为了方便叙述,下面分别将四辆事故车按照撞击的先后顺序,分别编号为A车、B车、C车、D车,车上司机及乘员依车编为A1、A2、B1、B2、C1、D1。

3月9日,桐庐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仅对上述四辆发生碰撞事故车辆的车损与责任作出认定,同时也对B车上人员B2受伤予以认定。但唯独对A车上A1和A2(两死者)的死亡过程及导致死亡的原因,只字未提。

死者家属对此完全不能接受。桐庐县公安局的信访事项告知书显示,死者家属于3月5日,信访要求尽快查明A1和A2两死者的死亡原因。

而据死者家属反映,此前2月13日,即农历大年前2天,他们还专程赶到桐庐县政府要求督办此案。2月28日,死者家属又给杭州市110打电话,强烈要求杭州市公安局立案调查死亡原因。

3月13日,桐庐县公安局才给死者家属分别出具了两死者的《公民死亡证明书》与《调查意见告知书》,具体内容分别是:“经我局调查,A1和A2死亡非道路交通事故直接所致,排除刑事案件,可以对尸体火化。”;“公安机关调查意见:经过调查访问、现场勘验、初步尸检等工作,确认A1和A2死亡非道路交通事故直接所致、排除刑事案件,善后事宜由家属处理。”

对此,死者家属表示不认同。对警方“排除刑事案件与非交通事故直接所致”的说法,他们认为依据不足,事实不清。

“到目前为止,对两名死者如何从桥面坠江落水的原因与过程,桐庐县公安局至今没有查明。”死者家属代表叶先生说,“为了应付我们家属,居然先后编出死者酒驾逃逸、两人吵架后跳江自杀、翻越护栏不慎坠落等种种猜想。面对两条人命,他们不是在认真查明事实,而是做毫无根据的推测。”

“在发现死者尸体之后,我们立即成立有刑警和交警组成的专案组,也是经过多方调查,最后按照收集的视频资料,作出对案件的分析和判断的,然后确定两名死者的死亡与现场车辆的碰撞没有直接关系。”针对家属不同的反映,桐庐县公安局李副局长如是说。

李副局长还特别强调:“对视频资料中的模糊影像,我们也经过专业的司法鉴定机构进行专门鉴定。”

专家称警方的定案依据不具有唯一性

6月29日,记者在围绕桐庐事故现场调查采访多日之后,与桐庐县公安局荆慰局长联系采访该局,在荆局长的安排下,该局主管交警的李副局长召集了刑警大队技术中队长兼法医的许成武、交警事故处理中队长毛立平及政治处的赵科长等人,向记者介绍有关案源、案情及案件调查与结论依据。

介绍过程主要由许队长以播放PPT的方式进行。记者注意到,其中关于排除死者死亡与1.26交通事故有关的证据,主要是三个视频资料:一个护栏上的光点、一个江水中波纹光影以及一个捡拾三角警示牌的人影。

据许队长介绍:光点经鉴定为女死者A2翻越护栏的身影;水纹波光影疑为男死者A1落水后游泳产生的波纹反光;而捡拾三角警示牌的鉴定结论为上身穿长大衣,下身穿紧身裤(桐庐警方据此推断为女死者)。

“当时天空中还飘着雪花,为何就能把那个光点确定为女死者翻越护栏呢?”看到视频中肉眼难以辨认的光点,记者不禁发出疑问。

“我们这个是经过司法鉴定机构专门鉴定得出的结论。”在场人员几乎异口同声地回答说。

所谓江水中的波纹光影,在记者看来也就是水中极其细微的光影晃动,如果不反复放大看几遍,根本无法感觉有什么波纹。对此,记者同样难以理解,该光影就是男死者落入水中游泳产生的水波纹折射的!面对记者的疑惑,桐庐县公安局在场人员,仍然是用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试图打消记者的疑问。

最后,关于捡拾三角警示牌的人,家属及代理律师一致认为是B车上的司机B1。但是,桐庐县公安局却一口咬定是女死者,其依据也是视频专业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中认为衣着接近女死者。

记者反复查看该视频,依然难以确认捡警示牌的人一定是女死者,不过要确定此人一定是B1,也是需要进一步的比对,比如对当天B1在其他视频中出现的影像进行比对,包括其当时的衣着与走路动作等等,方可以排除其他可能性。但是,桐庐警方没有介绍对B1的排除过程。

而对该捡牌人的确认,事关死者最终消失在现场的时间以及B1是否在第三次碰撞之前下过车?然而,非常遗憾的是,如此重要的视频证据,目前,鉴定机构给出的仅仅是一种相对模糊意见,最多只是一种可能性,因为桐庐警方没有进行相应的排除可疑性,因而并不具有唯一性。

“不具有唯一性,仅仅是一种可能,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有关专家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明确表示。

该专家进一步指出:“咋听起来,用视频作为定案依据是完全可以的。但是,桐庐县公安局采用的视频证据是并非一眼就能判断真伪的视频资料,而是一种要依赖于专业性解析和解读,其结果自然会带有个人认知的主观性和局限性,如果没有其他相关证据进行补强和补正,又没有排除其他可能性,将这种鉴定意见直接用于定案是不可靠的,也经不起推敲,容易出现与事实不符的误判。”

(黄民忠、叶小珍夫妇生前合影)

尸检揭开死亡真相

叶先生告诉记者:“针对桐庐县公安局始终坚持将A1和A2死亡排除在1.26案之外,我们家属要求立案调查,警方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最后,我们只好通过尸检查明真相,所以就自行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A1和A2死亡原因、成伤机制进行鉴定。”

5月2日,死者家属正式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对A1和A2进行尸体解剖,以彻底查明体内器官损伤状况,分析致伤因素。

5月29日,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正式给死者家属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即尸检报告。

尸检报告显示:死者A1溺水死亡,其生前胸腹部曾遭到大平面致伤物巨大暴力作用。其胸骨周围的肋间肌多处出血、肺挫伤、肝破裂,结合初检照片所示的面部青紫肿胀,双眼球睑结膜片状出血斑,符合其胸腹部遭大平面致伤物巨大暴力作用所致;其颈椎及胸椎下部椎前筋膜出血,均位于脊柱的可活动节段,符合在胸或背部遭巨大外力作用,脊柱过度伸屈所致,应考虑胸部致伤过程中同时形成。

死者A2溺水死亡;致伤过程分析确定,右背部遭到大平面致伤物巨大暴力作用过程,导致右侧肋骨广泛骨折,同时造成左腰、背部的肌肉挫伤;左胸部遭到平面致伤物的挤压或撞击过程,导致左肋广泛骨折;向前方或左前方有一次着地速度较快的摔跌过程,导致左手尺桡骨远端骨折。

《法人》 记者给桐庐县公安局的书面采访提纲中特别提问:贵局主管领导及办案警察是否对尸检报告进行过认真研究?贵局对尸检报告有何看法?针对尸检报告暴露出的相关问题,贵局是否能吸取教训,积极启动对此案的调查?以回应死者家属的质疑。

“死者家属至今没有正式把尸检报告送给我们,他们只是向浙江省公安厅控告,要求异地办案。”针对提问,李副局长回答说。

“尸检报告出来之后,你们是否考虑对原来对1.26案的认定书需要做出修正,尤其是对两名死者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关的认定,是否还能站住脚?”记者当面提问。

“尸检结果不能证明我们之前做出的事故认定有问题,我们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不需要修改。”李副局长肯定地回答。

“尸检结果显示的内脏破裂及多处骨折,并不符合车辆撞击的致伤结果。”在接受采访的现场,桐庐公安局法医许成武还从专业的角度解释说,“车辆撞击必然会有开放性创伤和创口。”

许法医强调说:“尸检结果显示的封闭性内伤,更符合高空坠水导致与水面碰击的致伤结果。”

许法医还列举了一些坠水死亡的案例予以证实其判断,某某跳水自杀,经医院抢救无效,CT扫描检测结果显示,该死者体内也发生多处骨折和内脏破裂等伤情。

针对桐庐县公安局的说法,《法人》记者专程采访有关尸检专家。

该专家肯定地说:“如果尸检报告在《事故认定书》之前做出来,事故认定就不可能将死者的死亡排除在交通事故之外。”

“虽然水面撞击可能造成内脏破裂和骨折,但是,那必须是人体从高空平面掉落到水面上。而从尸检结果显示两死者的受伤着力点不符合身体平面落水的状况。”专家解释道。

该专家也不认可许法医关于车辆撞击一定会造成开放性创伤的说法。他指出,车辆撞击并不一定导致开放性创伤,实践中可供佐证的案例很多,尤其是冬天穿着厚厚的保暖衣服。

专家最后强调:根据尸检结果,除非高空落水前又碰到比如桥墩类的硬物,否则,高空落水导致的损伤与两死者的伤情实际不相符合,相反,用车辆撞击产生的损伤更能解释死者尸体解剖出现的器官损伤状况。

但据了解,桐庐警方确定的死者落水点,并不在桥墩的位置。因此,可以排除落水前撞上桥墩的可能性。

那些谎言掩盖不住的疑点

上述专家在与记者分析案情时还表示,要查明桐庐1.26案的事实,必须尸检伤情、现场勘查、监控视频以及肇事司机和现场有关人员的问话进行全面分析和综合排查,才有可能找到死者坠江落水的真实原因。仅凭一方面或部分证据作为定案依据,必然会产生与事实不符的误判。

“事实上,桐庐警方目前确实是仅凭对几个模糊不清的视频所作的鉴定意见作为桐庐1.26案定案依据。”死者家属反复向记者强调此观点。

死者家属代理律师则更加专业地指出,桐庐县公安局在事故处警与案件调查阶段存在严重失误,具体如下:

第一,事故处境时对现场勘验几乎缺失,没有提取任何痕迹,也没有按照处警规定制作现场图;

第二、在案件调查中,对相关视频资料也收集不全,其中在西武山大桥上两个位于事故现场的路政监控视频也没有收集到,这是因为监控本身故障所致。然而,一个目击到第三次碰撞全过程的路过司机金某将其行车记录仪下载给交警,本来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能够清晰反映第三次碰撞过程的视频证据,居然在整份案卷中找不到,被弄丢了;

第三、对相关肇事司机自相矛盾与违背常理的供述,既没有跟进查明原因,也没有结合案情进行排除嫌疑,

据家属提供的《刑事控告书》、《对“桐公(交)认字[2018]第00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进行复核的法律意见》及现场视频等资料,记者同时结合多次到达事故现场调查之后发现,发生事故的四辆事故车,A车(死者自己的)与D车首先可以排除对死者A1、A2的暴力撞击伤害。理由是A第一次撞击之后,有保险公司的报险记录证实A1自己主动报险并明确表示人没事,D车第四次撞击发生前,C车车主C1明确说,没有看到A1和A2在现场。

其次是C车也基本可以排除撞击A1、A2的可能性,理由是根据现有的现场视频资料及路过司机目击的普遍反映,在C车撞击之前,已经没有相关客观证据可以证实A1、A2在现场存在的踪迹。唯独剩下B车无法排除嫌疑,而且该车司机B1前后三次回答办案警察的问话,也存在三大明显的疑点。

其一、B1却一口咬定他的B车撞上A车之后,还看见A1、A2两人直直地站立在A车旁边没有任何行动,甚至他在报警时向他们打招呼,A1、A2也不理睬他。

这显然是不合常理的。正常情况,车主看见自己的车被严重追尾,一定会找追尾肇事司机理论索赔。没有什么人会对自己的车被撞出7、8米之远而无动于衷。

多个现场视频显示及B1自己也陈述,B车撞击A车力度之大,直接将A车向前推进7至8米,并且导致A车车头转向90度,车身从之前的与大桥路面平行停放变成垂直,车头朝向大桥内隔离护栏。

其二、B1说,撞车之后看见A1、A2站在A车旁边。

从位置上来看也是违背常理的。A车是被B车快速撞出7、8米之远,车辆被撞后位置瞬间变动,A1、A2要在撞车之后,继续保持站在A车旁的位置,他们到底是跑着追上A车后,站在A车旁,还是原来就知道A车会被撞到那个位置,提前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等着呢?

其三、B1前后三次被问话,第一次说,他撞上A车之后,感觉车中危险,和女乘员B2立即各自开门下车。但是,从第二次到第三次问话,其说法就变成他的B车撞上A车之后,他的车门打不开,直到C车撞上他的B车之后,他才打开车门下车。

针对B1前后问话的结果,明显可以看到B1后面两次改变前一次说的在C车撞上B车(即第三次)撞击之前,他没下过车,这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加上前面两个坚持违背事实常理的说法,B1实际要掩盖什么?桐庐警方在作出1.26案的调查结论前,并没有查清查明上述疑点。

不仅如此,在B1的问话中,B1始终坚持说,看见A车放的三角警示牌,他立即刹车,但打滑刹不住,结果碾压上A车的三角警示牌。然而,在一份显示捡拾三角警示牌的录像中,第二辆车撞击过后(即A车撞击B车之后),出现一位捡拾三角警示牌的人,桐庐警方根据其提供的视频鉴定结论(该结论说,捡拾警示牌的人为身穿长大衣,下身穿紧身裤),一口咬定捡拾三角警示牌的是女死者。

死者家属则正好持相反观点,他们坚称:捡拾警示牌的是B1,理由有三:1、A车的警示牌已经被B车碾碎(B1问话笔录),视频中的警示牌却完好无损,2、A车始终在等待事故处理,其报险之后,尚未来定损员对其车辆进行定损,A车上的A1(即女死者)收回警示牌的目的和动机不存在;3、视频中显示的捡拾警示牌的人无论从动作形态及穿着,都与B1更相符合。

此外,在桐庐警方所作的问话笔录中,B车上的另一位女乘员B2与当时路过的一位目击证人赵某对现场看见女死者站立在车前不动的说法,同样疑窦丛生。

两人因为是同住在事故现场附近的村庄,而B2与B1不仅同在B车亲历所发生的撞车事故,而且与B1具有老板与员工的关系。他们的说法不仅对女死者所穿衣服颜色错误相同,而且,同样违反常理,女死者A2,亲眼所见自家车被B车严重碰撞后,居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有关专业人士指出,客观上他们三人之间是有足够的时间统一说法,但桐庐警方并没有排除其串供的可能性。

记者采访中,就上述疑点反复问询过桐庐警方相关负责人,但他们始终没有作出实质性的回应。

两条人命,疑点重重,截至目前,客观地讲,桐庐警方对1.26案的结论并非无懈可击。有关方面最后能否还原两位死者的死亡真相?《法人》继续关注并跟踪报道。

  稿件编审:阮加文   编辑:新媒体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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